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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波洛的调查 (第6/6页)
在左侧吗?” “是的,先生。” “那张桌子,在门的这边还是在那边——靠用人的那边?” “在这边,先生。” “昨天晚上你几点拿过去的?” “差不多是七点一刻,先生。” “送到英格尔索普太太房间里是几点?” “我拉上窗帘的时候,大概是八点钟,我还没把窗帘都拉上,英格尔索普太太就上来睡了。” “那么,七点一刻到八点这段时间,可可一直放在左侧那张桌子上吗?” “是的,先生。”安妮的脸越来越红了,忽然出人意料地脱口而出,“如果里面放了盐,先生,不是我放的。我从来不把盐放在旁边。” “是什么让你想到里面有盐?”波洛问。 “我看到托盘上有盐,先生。” “你在托盘上看到盐了?” “是的,好像是粗盐。我拿托盘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,但当我端着去女主人房间时,一眼就看见了。我本来应该拿回去让厨师重新做,可当时我很着急,多卡丝又不在,我想也许盐没放进可可里,只是掉在托盘上了,所以我用围裙把盐擦掉,就端进去了。” 我简直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。安妮还不知道自己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证据,如果她知道她所说的“粗盐”就是众所周知的致命毒药士的宁,不吓个半死才怪。我惊叹于波洛的镇定。他的自控能力太惊人了。我焦急地期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,然而它让我很失望。 “你走进英格尔索普太太的房间时,通向辛西亚小姐房间的门是闩着的吗?” “哦,是的,先生,一直都闩着,从来没打开过。” “那通向英格尔索普先生房间的门呢?你有没有注意到也是闩着的吗?” 安妮迟疑了。 “我说不准,先生,门是关着的,可我不知道是不是闩着。” “你最后离开房间时,英格尔索普太太在你身后闩上门了吗?” “不,先生,当时没有,不过我想她后来闩上了。她晚上都会锁门的。就是通向走廊那扇门。” “昨天你收拾房间时,有没有发现地板上有蜡烛油?” “蜡烛油?哦,没有,先生。英格尔索普太太没有蜡烛,只有一盏台灯。” “那么,如果地板上有一大片蜡烛油,你觉得你肯定能看到吗?” “是的,先生,而且我会用吸墨纸和熨斗清理干净的。” 接着,波洛重复了他问多卡丝的那个问题。 “你的女主人有件绿色的衣服吗?” “没有,先生。” “斗篷,披肩,还有那件——你管它叫什么来着——上衣外套,都没有吗?” “没有绿色的,先生。” “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呢?” 安妮想了想。 “没有,先生。” “你肯定吗?” “非常肯定。” “好!我想了解的就是这些。非常感谢。” 安妮神色紧张地傻笑了两声,走出了房间,留下大门嘎吱作响。我一直控制的激动情绪爆发了。 “波洛,”我大喊,“祝贺你!这是个重大的发现。” “什么重大的发现?” “哎呀,有毒的是可可而不是咖啡,一切都说得通了。可可是半夜喝的,所以凌晨才起作用。” “因此你认为这可可——好好听我说,黑斯廷斯,这可可——里面有士的宁吗?” “当然!那托盘上的盐,还能是什么?” “可能就是盐。”波洛平静地回答道。 我耸耸肩。要是他打算这么办事的话,就没什么可争论的了。我脑海中不止一次地闪过这种念头:可怜的老波洛年纪越来越大了。幸亏他有个善于接受新事物的脑袋。 波洛用他那闪烁的眼睛冷静地打量着我。 “你对我不满意了吧,我的朋友?” “亲爱的波洛,”我冷冷地说,“我不会告诉你要怎么做。你有权坚持己见,我也是这样。” “一个令人钦佩的观点,”波洛轻快地站起身,说,“现在,这间屋子里的事我已经做完了。对了,角落里那张小点的书桌是谁的?” “英格尔索普先生的。” “啊!”他想打开书桌上面折叠的盖子,“锁上了。不过也许英格尔索普太太那串钥匙里的其中一枚能打开。”他一只手熟练地转动着钥匙,试了几枚之后,终于满意地喊道:“好啦!这不是开这桌子的钥匙,不过关键时刻能打开。”他把折叠桌面往后一推,快速地扫了一眼摆得整整齐齐的档案文件。让我吃惊的是,他并没有检查这些文件,只是重新锁好书桌,赞许地说道:“显然,这位英格尔索普先生是个有条有理的人!” 一个“有条有理的人”,在波洛的评价中,这是他能给予的最高赞赏了。 我感觉,我的朋友在天马行空地聊天时,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 “他的书桌里没有邮票,可也许那儿有。呃,我的朋友?那儿也许有?对——”他环顾四周,“这间内室没能提供更多的信息。给的不多,就这些了。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,扔给我。这是一份很奇怪的文件。一个简单的、肮脏的旧信封,上面有几个潦草的字,很明显是随便写上去的。下面是复印件(见图四): 图四